冥古白垩

[枭羽]魔王(2)

骑士迪卢克×魔王凯亚

有战损/幼体,有微量柏菈图

魔王(1) 







  雪山脚下的村庄像一个生命的奇迹。冰原人在这个僻静寒冷的地方生活了许多年,从未离开。但今年绝对是一个例外。多年没变过的气温突然骤降,风雪来得也很早,人们种植的黑麦和土豆全部深埋雪中,牲畜也死了许多,他们只能加紧狩猎,为这个漫长的冬天储备更多的食物。


  但大雪似乎不会疲倦,下了一夜又一夜。每一天的气温都在缓慢下降,仿佛是在试探人们的底线。冰原人从未遇到过这样诡异的情况。村中的老人猜测,或许是雪山即将有变故发生,所以神明只能用这种最温柔的方式劝他们离开。


  夜晚的篝火旁,冰原人面向雪山虔诚跪拜,他们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这里了。村民们收拾好干粮和衣物,坐上破旧而颠簸的马车。几个孩子哭闹着不愿意离去,被大人揪起冻得红肿的耳朵,硬生生拉上马车。满天飞舞的雪花和离别的情绪感染着众人,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将一去不复返。




  “和我们一起走吧,”村子里的大叔背着沉重的行囊来到那个雪山脚下的木屋,“冰原已经无法生存了。”


  “谢谢您的好意。”


  男孩礼貌回绝道,“但我不能离开。”


  这个孩子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住在了这里,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,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,大家只知道他是个很有趣的孩子,总是跟着大人一起狩猎。他的确长了一副冰原人的容貌,还是十分出色的那种——夜空一样美丽的暗蓝色长发,深不可测的淡蓝色眼睛。至少他父母的相貌也应该相当优越,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。


  大叔沉默了片刻,盯着那双忧郁的蓝眼睛。老者的预言指示着村民,再过几天,整个冰原都会被大雪掩埋,人类脆弱的生命将无法在这样的土地上存活。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

  “请您放心,我不会有事。”


  男孩坐在院子里煮着什么东西。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担忧,脸上露出温和而亲切的笑容。


  “一路保重。”








  村子里的最后一个冰原人也上了马车,满脸胡茬的车夫立刻挥起鞭子,抽打在喷着白色热气的马匹上。


  车上的人们穿着毛皮制成的衣服,相互依偎着取暖。家园离他们越来越远,雪山离他们越来越远,马车穿过冰原外的森林,向着远方的温暖国度疾驰,白雪掩去车辙的痕迹,掩去人们的一切行踪。


  男孩看向窗外,目送着那些渐渐远去的人们。


  他伸了个懒腰,如释重负。


  人们是如此眷恋故土,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才肯离开。但实际上,只要他们亲自感受过南国繁花似锦的春天,就再也没有人想回到这里了,正如见过太阳的人无法忍受黑暗一样。


  对他来说,只要不被锁在洞窟里,雪山还是十分美好的。他喜欢这里,喜欢美丽的松树和白桦树,喜欢无名的湖泊和溪流,喜欢那些盘旋在雪山上空的鹰。晴天出去捕猎砍柴,雪天就待在暖呼呼的屋子里睡觉,多么快活!


  或许是因为从未体验过孩童时期的美妙时光,他格外喜欢自己现在的年幼的模样。孩子意味着无忧无虑,自由自在,没有人会苛责他们的愚蠢、调皮和恶作剧,即使做错了事情,大人也只会无奈地摇摇头。他们肩头轻快,没有任何负担,像林间自由欢歌的鸟雀。


  男孩躺在床上,轻轻哼着冰原人教给他的赞美雪山神明的歌谣——只是他们大概永远也想不到,雪山里没有神明,只有魔王。











  广阔的冰原上,一队人马正在风雪之中艰难行进。他们与冰原人恰恰相反——他们并非逃离,而是迎着风雪而来。


  对于生活在温暖王国的骑士们而言,这样恶劣的气候并不多见。这个冰原的国度,灵魂安息之地,无穷无尽的风雪如噩梦萦绕心头。


  “啊——这个见鬼的天气!”


  队伍中的女孩子重重地打了个喷嚏,把她的马吓了一跳,“我喜欢雪山,但我讨厌这种天气,这对一个淑女来说太不友好。”说完她再次打了个喷嚏,“安柏,怎么不说话,你还好吗?安柏?”


  名叫安柏的女孩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好。她蔫蔫地趴在马背上,冷风把她的脸颊冻得红红的。


  “不要小瞧火元素力……”安柏有气无力道,“优菈,你在哪里,我们到雪山了吗?”


  “很遗憾,还没有。”优菈放慢了速度,拽紧缰绳,来到安柏身边,“亲爱的,打起精神,马上就要面对强敌了!”


  “……天啊。”安柏抬起头,看向一望无际的雪原。


  神明在创世之时似乎忘却了这片寂寥的大地。这里太过单调,除了白茫茫的雪,什么都没有,只能隐约看到远方的群山。“真是……令人惊讶,魔王居然会生活在这种地方。”


  “他可不怕冷,”优菈说,“别忘了魔王来自深渊,那里本就是一个黑暗冰冷的地方。嗯……雪山可真是个好去处,对他来说。”


  “可我不是魔王,优菈,太冷了,这里实在是…太冷了,”安柏竭力运行着她的火元素,但仍然无济于事,“我总感觉自己适应不了——阿嚏!”


  “嘿……别说这话……安柏!”优菈小声提醒道,但显然已经迟了。那人已经注意到她们这边的状况了。



  “身为王国骑士,连这种程度的困难都克服不了吗。”


  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男人缓缓说道,语气低沉冷漠。从他开口的那一刻起,整个骑士队伍都安静了下来,耳边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。


  他的脸被斗篷的阴影遮住,只露出了薄薄的唇和轮廓优美的下巴。


  安柏有点惶恐地看着这位严厉的队长。优菈拍了拍她的肩膀,这让她放松下来。


  “抱歉,迪卢克前辈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安柏担忧地看向前方,“只是,这里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

  暴风雪声势浩大,甚至在冰原上刮起一个小型龙卷风,精准地向他们袭来。这太反常了,简直像是某种力量在刻意逼退众人。骑士们的黑色斗篷被风吹开,视线受到阻碍,马匹也开始拒绝前行。


  “嘶——”


  “小心!”


  “听话,宝贝儿!”优菈差点被马掀下去,她崩溃地抱紧了可怜的马的脖子,“一定是魔王,他在抗拒我们!”


  “魔王在雪山,他不可能控制这么远的地方。”男人声音平稳,“保持冷静,我们有风神的庇佑。”


  “队长!”骑士们连眼睛都无法睁开,风雪实在太大,这让他们束手无策。


  “都退后!”


  领头的男人低吼道。骇人的气势伴随着热浪向四周推开。


  他纵身跃下马背,抡起背后的重剑向正前方地面狠狠砸去,霎时间雪水飞溅,大地崩裂,男人的小腿肌肉倏地绷紧,修身的黑色长裤勾勒出流畅漂亮的线条。


  巨大的火焰之鸟尖鸣着挣开双翼,扑进风雪之中,利爪撕扯着冻结的空气。炙热火焰攀上黑色重剑,狂风掀开斗篷,男人的火红色长发披散开来,随风摇曳,如天神下凡一般壮观。


  雪地的植物瞬间被点燃,雪水融化,冷风散尽,一切平息下来,众人清楚地看到远处的房屋影子。


  “是村庄。”男人丝毫没有犹豫,立刻上了马向所有骑士下令,“跟紧我,不要掉队。”


  骑士们丝毫不敢怠慢,他们拽动缰绳,紧紧跟随着那抹红色身影疾驰。


  “我的天,安柏!”优菈还没缓过来,“你知道刚刚那一下多可怕吗,我好像看到雪山在颤抖。”


  “老实说,我也在颤抖,”安柏吸了吸鼻子,小声道,“莱艮芬德少爷……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
  年轻的红发骑士眼神坚定,带着众人几乎一刻未停地冲向村庄,雪花落在他的身上,却被炽热的温度融化。






  莱艮芬德。


  冰原人或许不知道这是怎样一个高贵的家族。但在千里之外的风与自由之城,那个盛开着蒲公英与塞西莉亚花的国度,无人不晓莱艮芬德的英武名号。


  这是一个与神同行的家族,是王国最忠诚的利刃。


  在过去提起莱艮芬德,人们或许只会想到那些已经陈腐的、变成历史的荣耀。但如今,这些黯淡已久的过往正渐渐被一个崭新的名字取代。


  迪卢克·莱艮芬德。


  灼眼的红色长发,冰冷的红色眼眸,还有那数一数二的英俊容貌和一身怪力——出身名门却并非纨绔,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。虽然这个家族历史久远,早已归于老一派的旧贵族队列,但人人都说,在迪卢克·莱艮芬德带领下,它将走向极盛。


  他的事迹数不胜数,包括十几岁就能扛着重剑独自屠杀狼王、踏着魔物的尸体救回迷路的冒险者、替父亲接下所有挑战者的邀约并逐一击败等等。没有人能阻止他的成长,也没有人压得过这位天才的锋芒,他像莱艮芬德家徽上的熊熊烈火,王城的少女们为他献上浪漫的情诗与鲜花,诗人们将他的故事编写成诗歌四处传唱。


  在神明的授意之下,一枚象征荣光的勋章赐予这个家族。克里普斯亲手将它佩戴在迪卢克的胸前。


  “你是我的骄傲,”他说,“也是莱艮芬德的骄傲。”


  迪卢克默然,右手轻轻抚上那枚勋章。


  它很凉。但它会与其他荣耀一起铺就莱艮芬德的复兴之路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这是令人艳羡的荣光,同时也是冰冷坚固的锁链,将他与家族死死锁在一起。


  王国如同角斗场,他顶着无数令人瞩目的称号,在厮杀中活着,但并非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家族,为了国家,为了神明。


  在一片哗然中,他接受了风神的旨意。


  神说,“我将予你庇护。”


  “去吧,我的孩子,杀死魔王,杀死深渊的君主。”



  ……


  纵使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就算人人都说他是王国的天才,是年轻一代之中的佼佼者,是莱艮芬德的复兴者,这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。


  没有人知道魔王有多可怕。王国早已不让提起这个禁忌的词汇,除了神明亲自下达的旨意,没有人会去讨论“魔王”,他是深渊与邪恶的代名词,是万千魔物的首领,是全人类的共同敌人。



  但年轻的红发骑士别无选择,他在人们的注视下单膝跪下,亲吻着风神的指尖。


  “迪卢克·莱艮芬德愿意为您效劳,神明大人。”


  他的眼眸与勋章上的金属光泽一样冰凉。微风拂过盛放的塞西莉亚花,吹动着青年的红发。为了家族荣光,为了王国,他没有任何退路。即使是魔王。即使流尽鲜血,付出性命。


  “迪卢克……”


  克里普斯老爷的嘴唇颤抖着,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。不知为何,他总有一种古怪的预感——莱艮芬德的荣耀,是否也会为他们带来灾难。










  “啊——救命!”安柏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,“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,简直一点头绪都没有!”


  迪卢克皱眉。他也极少遇到这样出人意料的状况。


  当他带着手下四处搜集有关魔王的信息时,几乎一无所获——没有任何研究,没有任何记载,只有数不尽的故事和传说。


  ……简直像被人刻意抹去一样。


  “我甚至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。”优菈打了个哈欠,她一点都不喜欢图书馆的沉闷氛围。


  “兄弟们,从来没有人见过魔王。”


  这倒是真的。安柏和其他骑士陷入了沉默。


  从来没有人见过魔王。



  若不是最近事故频频,甚至根本没有人会考虑魔王是否存在。过去它只活在戏剧和故事书里,长着可怕的尖牙和血红的眼睛,作为传统的大反派阻挡着每一个试图救出王国公主的勇士。


  “魔王来自深渊,他展开的双翼遮天蔽日,他的力量令七国颤抖,他的眼睛能看穿世间一切假象。呃,如果他写得都是真的,或许我们没必要去了。”安柏翻了一页书,客观评价道。


  “是的,”优菈很给面子地附和,“不过我们可以乐观一点,也许他用了极——为夸张的手法……我的意思是,魔王可能没有那么强大。你想想,在雪山那样的地方活了几百年,魔力也该消退了。”


  “那他也是魔王,亲爱的,”安柏说,“连王国的普通魔物处理起来都那么麻烦,更何况它们的王——我甚至怀疑,他真的能被杀死吗?想想看,万魔之君主,诞生于深渊的魔王……天啊,难道这几个字还不够你颤抖的吗?”


  “颤抖?”红发男人打断了她们的对话,“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。”


  被训话的两个后辈乖乖闭上了嘴。


  “作为我的部下,你们不该露怯。”


  迪卢克看着这些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雏鹰,眼神冷淡,“如果他有弱点,就并非不可战胜。我们必须杀死魔王。”他强调道,“必须。”




  咯噔。


  下一秒,红发的骑士突然脸色大变。他的心脏。有什么重物正狠狠敲击在他的心脏上。


  他狠狠揪住自己的衣领。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对自己说。杀了他。杀了他,杀了他。全身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尖叫,如烈焰一般滚烫,几乎要把他灼伤。


  意识陷于黑暗的虚无之中,似乎伸出手就能触摸到他与魔王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牵绊,这让他无比震惊。他从未有过这种宿命感。魔王。深渊魔王。那一刻他甚至觉得,迪卢克这个人,仿佛生来便是为了斩杀魔王而活。


  ……


  “前辈?”


  “您怎么了,队长!”


  耳边开始响起嘈杂的声音,混乱的思绪渐渐恢复清明。


  他缓缓抬眼,看见了部下们担忧的眼神。


  “前辈,您……”


  一个骑士回想着刚刚可怕的一幕。队长如同走火入魔一般,脸色苍白,青筋暴起,双眼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

  “您需要好好休息了。”


  “我没事,”迪卢克揉了揉太阳穴,疲倦地看着他们,“各位,都回去好好准备,明天必须前往雪山。”




  现在讨论再多也没有用,只有亲自到了雪山,到了冰原,踏上那些冒险者们走过的道路,才能获取更多的信息。原本他一直是这样想的。


  但此刻,他突然多了一丝怀疑。斩杀魔王。这件事也许没有他想的那么单纯。王国中不乏有资历有经验的老骑士,但神明偏偏选择了他。而最为关键的是,魔王的一切都是未知。他已被迫入局,没有退路。


  透过图书馆的窗户,他看向远方的雪山。终年不化的白雪堆积在山顶,看起来安静又祥和。



  魔王。他喃喃道。深渊魔王。












  火炉中的木炭烧得正旺,炉火的暖光映在他的脸上,孩子般纯真无邪的眼睛闪闪发亮。院子里支起的锅子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角落里堆起小山一样的木柴,足够他度过一整个寒冬。


  男孩裹着粗硬的皮毛毯子靠在床边,用小刀雕刻着一截松木。细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木块,木屑纷纷飘落。很快,一只展翅欲飞的鹰逐渐有了大致的轮廓。非常完美。他吹了一声口哨,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。


  这是他最近刚发现的新奇游戏,名为雕刻。游戏规则相当简单,只需要用小刀削下那些多余的木片,还原出它们本来的样子——比如鹿啊狼啊之类的,就可以了。这太有趣了。每当他全神贯注地切割这些美丽的木头,时间总会过得相当快。冰原的冬天太过漫长,长得足以把人逼疯。人们都离开了,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冰原。啊,这个孤独又寒冷的世界。只有木雕,只有这些可爱的木雕愿意陪着他。


  男孩满意地吹了吹手中的木屑,又提起衣角抖了抖。这时,远处乌鸦和秃鹫扑扇翅膀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。有远客到访了。


  他手指微顿。


  他们来了。


  男孩放下手中的木头雕刻,向窗外看去。



  他们来了。他在心里默默想着。


  一片白色之中,一队扎眼的黑衣骑士正迎着肆虐的暴风闯入村庄,马蹄奔腾的巨大声响震天撼地。尽管风雪阻碍着视线,但他还是注意到一个红色头发的男人。


  “……”


  这是巧合吗?红头发的骑士?男孩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。


  一定是巧合,可是王国的骑士为什么会有染红色头发的癖好,这也太糟糕了,他讨厌红发。非常讨厌。整个雪山都知道他有多讨厌。


  尽管如此,他还是忍不住趴在窗边上盯着那个身影。


  黑衣的骑士看上去非常有威慑力,像是国家的正统军队,他们训练有素地前进着,除了长靴踏在松软的雪地上嘎吱作响,几乎没有一丝声音。


  “王国的骑士……居然还有风神的印记。”


  男孩仔细感受着那一丝游离于冷风之中的神明气息。真是令人惊讶,人类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。



  那个红发男人显然是整个队伍的领导者,他披着厚重的黑色斗篷,沉稳而迅速地走在最前面,从容威严的背影如同神明,仿佛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拦他前行,每一步都像踩在了他的心上。


  突然,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,突然转过头来看向这里。这一眼让他瞬间头皮发麻,四肢僵硬。






  “呃!……”


  男孩惊慌失措地捂住右眼,“怎么……回事……”


  他之所以能逃出锁链的束缚,保持孩童的身形,正是因为魔力被全部封印于右眼。一旦封印破裂,魔力释放,不但身形会恢复到成人的状态,锁链也会随之出现,将他再次锁回那个冰冷孤寂的洞窟——这太可怕了,他可不想再次回到那个鬼地方。


  而此刻,右眼的剧烈疼痛几乎让他丧失知觉,等他清醒过来,手指早已紧紧扣在眼眶边缘,或许再迟上一秒,那只眼睛就会被自己生生挖出来。这让他惊出一身冷汗。他从未见过有什么人类会对自己造成这样大的冲击,除了他。或者说,只有他。


  “是……你……莱艮芬德。”


  他开始颤抖,残缺的痛苦回忆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而爆发,淹没他的全部意识。他挣扎着起身,用尽浑身的力气加固封印,一道蓝色的印记深深刺入右眼,这让他痛呼出声。



  “原来是你……莱艮芬德……”



  魔王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。他费力地喘息着,心脏疯狂鼓动,眼中的印记紧紧束缚着不断挣动的力量,这并不好受。


  “放开我……!”他的瞳孔不停颤抖,手指紧紧扣住墙壁,“放开我!”



  这是他最痛苦的记忆,是折磨了他无数个夜晚的噩梦。他终于想起来了。那把燃烧着火焰的黑色重剑。那个手握重剑的红发男人。被撕裂的心脏和在火焰中蒸腾的血液。将他困在洞窟的层层锁链。竟然都是他,竟然都是莱艮芬德。



  他被梦魇缠身,出了一身冷汗,整个人伏在窗台上,两腿发软,几乎站不起来。







  而敲门声偏偏在这时响起。


  “有人吗?”屋外的红发男人问道。









tbc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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